台北的雨下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

洪星澄是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的。

行政处安排的短期宿舍位于曜川总部-直属特别助理室。

一十五楼。

窗外正对着另一栋商业大楼的玻璃帷幕。

灰白天空映在玻璃上。

像一整片没有尽头的云海。

她坐起身。

有些恍惚。

几秒后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台中。

不在D栋十二楼。

也不在那个每天骑车十二分钟就能到公司的生活里。

而是在台北。

胸口那股微热依然存在。

只是比昨天更平稳。

像一颗被埋进身体深处的种子。

尚未发芽。

却已经醒来。

她走到窗边。

下意识擡头看向天空。

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只是今天。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天空也正在看着她。

那感觉一闪即逝。

快得像错觉。

手机忽然震动--讯息跳了出来。

八点三十分。

三十七楼。

例行测试。

——柯顾问

洪星澄看着萤幕。

沉默了几秒。

又是测试。

又是验证。

又是确认。

这几天以来。

似乎每件事都被放进某种分析框架里。

连她自己也是。

她没有立刻回复。

只是将手机放回桌面。

转身走向厨房。

先替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热气缓缓升起。

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

不知道为什幺。

她忽然有点想念台中的天空。

想念D栋阳台那株快被自己养死的薄荷。

想念下班路上那家总是排队的豆花店。

那些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此刻却显得格外真实。

而不是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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