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按上左手腕，那只表，开始融解。

H型表框嵌入骨骼，表带融成橘色皮肤，紧缠手腕。

秒针前进一格，倒退两格，分针一秒又一秒逆时钟倒退。

我甩了甩手腕，手肘擦过桌面，铅笔掉落地板。捡起铅笔时，视线差点对上老师──这堂课怎幺还没结束？

「亘荷，妳要努力成为时间管理大师喔。」

父亲的冷笑话揉进老师声线。

我盯着左手腕橘色皮肤，那是父母庆祝我上大学所送的礼物。妈妈挑表那天，韶安学长的母亲也在座，两只手表一起结帐，只差尺寸不一样。

收下手表，面对爸妈祝福，僵硬弧度爬上嘴角。与其送我昂贵手表，不如给我真正的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应该可以换得不少？

「仔细看一下小六法，民法第798条本文规定：『果实自落于邻地者，视为属于邻地所有人。』假如你的好邻居技安种了一颗苹果树，枝枒长到你家后院，一颗苹果恰好掉落在后院里头，根据这条规定，那颗苹果就是你的了。以此类推，技安养的母鸡跑到你家后院下蛋，那颗蛋是谁的？」

大家听完问题，相互瞄视隔壁同学，教室异常安静，只有纸页摩擦窸窣声。

老师喜欢用漫画主角来当作问题的主人翁，试图降低肃杀之气却毫无帮助。这位教授乃出了名的皮笑肉不笑，当他提出疑问，露出微笑，就代表即将有同学心灵会受到技安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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