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再次归于平静。

沈淮京愣愣地看着桌面那一杯散发着微弱热气的温水。

透明的玻璃杯里，白气氤氲升腾，映照着他疲惫不堪的脸。

那不是廉价的同情，也不是逾界的示好，而是一份恰到好处的体面与无声的关怀。

沈淮京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指，缓缓碰触到了玻璃杯的边缘。

掌心传来的温热，像是冰天雪地里一道微弱的光，狠狠地撞击着他筑起多年的防线。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沉重的罪恶感。

他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又想起那个干净、美好、前途一片光明的新人女孩。

他深陷在狼藉的泥潭里，又有什幺资格去沾染那样一羽羽毛？

沈淮京闭上眼睛，将手从水杯上收了回来。

深夜的香气在空气里无声地拉扯，酸涩感像是漫过鼻腔的水，淹没了一切未曾说出口的悸动。

厚重的玻璃门阻隔了办公室外的冷气，也将那份难堪的狼藉彻底关在了里面。

姜禾走回工位，收拾好包，跟陆舟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

深夜的电梯一路下行，镜面钢板上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姜禾靠在电梯壁上，双手微微发紧。

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幅残忍的画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高高在上的提案战神，被无休止的婚内算计压得低下头去，眼底满是深不见底的溃败。

她懂那种感觉。当尊严被最亲近的人踩在脚底碾碎时，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一种刺耳的冒犯。所以她选择了沉默，选择只留下一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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