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夏川澄常常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擡头看见流星雨，自己的人生是否会更安静一些。

至少，他不会在春天刚开始的夜里，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说出喜欢。

可春天从来不询问少年的意愿，它只是在某个月亮过分明亮的夜晚，让河水倒映群星，让流星坠落，让一个少女坐在他身旁哭泣，然后让他把一生中最不合时宜的话说出口。

那天夜里，河堤边聚集了许多人。

新闻从几天前就开始预告，说入夜后会有难得一见的流星雨。天气预报也难得没有让人失望，傍晚时分，原本悬在城市上方的薄云慢慢散去，夜色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星陵市临海，夜里总有一点盐与潮水的气味，被风吹过街道、坡道与桥下的河面，再吹到人们仰起的脸上。

澄不是为了许愿而来，他对愿望这种东西向来不太擅长。小时候老师要大家写下未来梦想，他总是写得很慢；新年到神社参拜，母亲问他许了什幺愿，他也只能含糊地说希望今年平安。不是他没有想要的东西，而是那些念头一旦被说出口，就会变得过于具体，具体到像是会被谁检查。

所以他只是想看星星，这是一个安全的理由。没有期待谁，也不需要谁期待他。星星挂在远处，沉默、迟缓，从不催促人交出解释。澄喜欢那种距离。喜欢那些也许早已熄灭，却仍然把光送到此刻的存在。它们像迟来的信，从很久以前寄来，寄到一个普通春夜里普通少年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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