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念念先听见广播声。

模糊的、带着电流杂讯的女声,一遍又一遍报着车次和月台编号。她眨了眨眼,天花板是陌生的灯,白色日光灯管里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坏掉又舍不得彻底熄灭。

她坐在候车椅上,后颈有点僵。低头一看,行李箱好端端地立在脚边,拉杆还维持着她放下时的角度,没有倒。

「……睡过头了。」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睫毛沾了点干涩的睡意,声音出口时带着刚醒的沙哑。她看向墙上的时钟,秒针很稳地走着,一格,一格,像是要证明时间确实有在流动。可她怎幺想,都想不起自己是什幺时候在这张椅子上睡着的。

算了。

反正没误了车。

她这样想着,人已经站起身,拖起行李往月台的方向走去。轮子压过磁砖接缝,发出规律的、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安抚。

车站的天花板很高,挑空处洒下一整片光,干净得有点不真实。念念擡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她其实没有很想知道自己为什幺会在候车椅上睡着——比起那个,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终于,终于出发了。

这句话在心里响起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大截。

像是被人捏着脖子走了很久很久,直到现在,那只手才终于松开。

她慢慢地、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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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包包侧袋里震了一下。

念念没有立刻拿出来看。她已经知道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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