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在往前走，转过头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隔着铁网一字一句道：「熟、悉、吗？」

米哈伊尔擡眸瞬间，那双墨绿色眼睛因光线下降变成黄绿色，所有的记忆在此刻完全重叠。

「要……一起玩吗……？」瓦季姆颤抖开口。

时隔多年，他第一次问出埋藏已久的邀请。

那人却回：

「Нет……」（不……）

「Поеду в Томск развлекаться……」（回托木斯克玩……）

「Я соскучился по сибирскому снегу……」（我想念西伯利亚的雪了……）

瓦季姆绕过围篱来到他旁边，那双变化多端的虹膜此时犹如托木斯克阴暗的天气那样呈现银灰色，他盯着他慢慢开口：

「为什幺以前不和我玩？不跟我交朋友？」

森林般墨绿的眼睛含着笑，里头却带着点苦，米哈伊尔的手掌抚上他的后颈，望着他道：「因为……」

「我没有朋友，我不知道该怎幺交朋友。」

「在俱乐部，同个项目、同个性别那就是竞争者，没有谁是谁真正的……『朋友』」

「但——我很庆幸我交到的第一位朋友……是男朋友。」

瓦季姆一句话也没说，他只张开双臂把人拥入怀抱。

—

离开公园后，两人向花店方向走去，道路越发熟悉，瓦季姆想到之前那件事，刚略为擡头想要提醒却为时已晚。

只听一声脏话，眼前的人便消失在视野中，低头一看，米哈伊尔正坐在结冰的人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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