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见篇】

霍七郎重新翻进大明宫，已经是在离开整整一年之后。

她先在宫外看了两夜。一年不曾走这条路，禁军巡守果然换了不少，东侧新添了一队人，几处换防也改了时辰。

霍七郎伏在暗处把路数重新看清，第三日晚间才换上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衣，趁两队巡卫交错的空隙翻过宫墙，一路绕到寝殿外。

真正到了窗下，她反而站了一会儿。先前远远看着宫墙时，她还想过见面之后该从哪一句说起，如今人就在里面，那些盘算忽然都显得麻烦，索性推开窗户，轻轻落进殿中。

李元瑛原本半倚在床头，手边还放着一份展开的奏报。窗扇才响了一声，他便骤然擡眼，手已经摸向床侧长剑，霍七郎比他更快一步，上前按住剑鞘，低声道：「是我。」

李元瑛的手停在剑柄上。

殿中只点着远处一盏灯，隔着帐幔照过来，光线很暗。霍七郎站在床前，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仿佛只是比往常迟了几日。李元瑛望着她，胸中一时翻起太多东西，这一年里想过的、忍住的、后来索性不再想的，此刻全都重新涌了上来，竟叫人无从挑出一句合适的话。

过了很久，他手指才慢慢离开剑柄，低声问：「怎幺这幺久？」

霍七郎原先已做好挨几句难听话的准备，这一句反而让她怔了一下。她这一年想过许多次，李元瑛若再见到自己究竟会说些什幺，唯独没料到是这一句，先前一路想好的那些理由忽然都不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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