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夜里，寝殿窗櫺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李元瑛睡得向来不沉，月光中才映出一道高挑人影，他便立刻惊醒，伸手拔出床侧长剑，正要张口呼唤外面的宿卫，来人已迅速掠到床前，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扣住持剑的手腕。

「嘘，是我。」

熟悉的声音贴得极近。

李元瑛听出是霍七郎，原本绷紧的身体稍稍放松。她既能像往常一样翻过宫墙，又能无声无息进到寝殿，那双眼睛想必早已无碍。

霍七郎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便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李元瑛握着剑坐起身，很快便觉出不对。从前到了这一步，她不是顺手夺剑，便是一脚将剑踢到远处，从不肯留着这东西让他白费力气。今夜却一反常态，只站在几步之外，兴致勃勃地望着他。

李元瑛本就被她从睡梦中惊醒，此刻见她一副等着什幺的模样，心中越发不快，挥剑便朝她刺去。霍七郎侧身一让，轻巧避过剑锋。李元瑛又刺了一下，她脚下一转，再次干净利落地躲开，没有半分迟疑，脸上甚至已经浮起笑意。

「确认过了吧？」她颇为满意地道，「你的剑从哪里来，我看得清清楚楚，也躲得开。」

李元瑛愣了一瞬。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霍七郎方才为何既不夺剑，也不制住他的手腕。她分明早有打算，故意把剑留在他手里，就等着他亲自刺上几下，好拿自己试一试眼力。原本便没有多少血色的面容霎时更加惨白，片刻之后又慢慢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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