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重新凝形

童紻睁开眼时，第一个感觉是冷。

并非夜雨带来的寒意，而是体内忽然空下来的陌生感。那些陪伴她十余年的妖力已经消失，经脉不再被彼此冲撞的力量塞满，连血脉深处永无止境的低语也安静了。

她像一间突然搬空的屋子，没有以往的拥挤与混乱，却也一时不习惯这种空荡。

童紻低下头，有一只手握着她。

手指修长，肤色很白，触感却不像真正血肉那般温暖，反而带着雨后山雾的微凉。淡青光芒沿手腕向上延伸，没入充满房间的雾气里。

她反手握紧，那只手也立刻收拢。

「七夜？」

雾里没有声音，童紻才刚从山境意识中醒来，头脑仍有些昏沉，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困在里面。

「你若听见，握一下。」

那只手很轻地握了她一下。

童紻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再握一次。」

它又握了一下。「第三次。」

雾气迟疑片刻，没有动。她皱起眉。「为何不握？」

一道极微弱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妳只说……听见就握一下。」

声音很轻，也有些模糊，却确实是七夜。

童紻闭了闭眼，这种时候，她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你还记得这幺清楚，看来意识没有问题。」

雾中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嗯。」

宣化迟站在数步之外，原本已擡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他没有靠近。

屋内山息尚未稳定。瓷钵、桌案与烛火全部隐没在雾里，从外面只能看见童紻的模糊身影，以及握着她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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