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自从和陈俊凯交往以后，方凌便再也没有剪短过头发。

距离上一次大幅修剪已经是两年前，如今长发早已垂落腰际。最初其实也没有什幺特别的理由，只是陈俊凯向来偏爱女人留着一头长发，每当她随口提起是不是该剪短一些，他总会说现在这样很好看。久而久之，方凌也就任由发丝一年一年地留长，甚至逐渐忘了这究竟是自己的喜好，还是某段关系替她留下的习惯。直到方才躺在冲水椅上，听见罗杰那句「头发长在妳身上」，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未问过——如果完全不需要考虑另一个人的喜好，她到底想要什幺样子？

罗杰替她重新围上剪发巾，将尚带着水气的长发梳顺。方凌坐在镜子前，看着那一头陪伴自己许久的青丝垂落胸前，心里竟没有想像中的不舍。罗杰以梳子大致确认过长度，又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真的剪？」

「嗯。」

「剪下去就接不回去了。」

方凌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一下，「老师，你刚刚不是还叫我不要被别人的喜好影响吗？」

罗杰眉梢轻挑，「所以现在是在确认妳自己的意思。」

方凌望着镜中的自己，沉默片刻后仍然点了点头，「剪吧。」

第一声清脆的「咔嚓」在耳边响起时，她的心脏竟跟着微微颤了一下。长长的发束自罗杰指间滑落，坠到白色地面上，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一缕缕青丝缓慢堆积在脚边。方凌原先以为看见留了这幺久的头发被剪掉多少会心疼，可随着长度愈来愈短，心里非但没有不舍，反倒像扫去了一层沉积许久的阴霾，连肩颈都生出一股许久未有的轻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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