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风轻而温，村里的狗叫声此起彼落。

李耳独自坐在屋外柴堆旁，手里握着劈柴刀，火堆在他面前跳动，然而刀没有落下去，柴没有被劈，他只是坐着，望着天边的星光，指尖慢慢地摩挲着刀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了。

他想起了许多事。

那些过往，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

十岁那年，跟着李荣去私塾的第一日。

那草屋简陋，墙是编竹夹泥，屋角还有滴水声，几张褪色的草席铺在地上，一排小童跪坐其上，背脊挺直，正在齐声诵读，声音稚嫩而整齐，在那低矮的屋顶下，嗡嗡地回响。

门帘轻掀。

李耳在外头蹲着，手里拿着一块粗布，对着地板来来回回地擦着，擦得很认真，低着头，那白发在室外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尖耳也显出那副叫人侧目的异相。

室内诵读的孩子们个个使了眼色，转头侧目，悄悄地说着话——

「那人是什幺？」

「长得像山里的怪物。」

「白头的，是老爷爷吗？」

商容看了众童一眼，沉声道：「背诵时，切勿分心。」众人口中应声，却仍有孩子悄悄地笑，笑声细细的，从门缝里漏出来。

商容开始诵读新章，众童齐声复诵，那声音又重新整齐起来，一浪一浪地。

李耳在外头，边擦地板，边跟着小声地念，念着那些他没有资格进去学的字句。他不经意地擡起头，往室内看了一眼——

一个小女孩，正偷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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