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八年，我在一场出版社的新书分享会上，再次见到他。

我以编辑的身份出席，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握着纪录流程的原子笔，脑子里还在想着待会流程有没有漏掉哪个环节。当主持人念出下一位与谈人的名字时，我愣住了，笔也停在了半空中——

「……顾予川教授。」

我擡起头。

他从侧门走进来，西装的颜色换成了更沉稳的深色，鬓角添了些许灰白，但那个习惯性在门口停半秒、确认全场的动作，一点都没变。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座的每个人，像八年前那样；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仅仅停了半秒。

他很快移开视线，随后在台上坐下，拿起麦克风开始讲话。声音跟记忆里一模一样，低沉而沉稳，每个字都像秤过重量。

我坐在台下，手心冒汗。那种感觉，像回到大学那年，坐在社办会议桌旁，第一次听他自我介绍的那个场景。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长到足够我从一个会为了一句话失眠一整夜的女孩，变成一个在会议室里能面不改色谈判的编辑；短到我一听见他的声音，那些以为早就被时间磨平的心跳，还是毫无预警地，全部涌了回来。

分享会结束后，人群散去，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他却先一步走了过来。

「夏宁，好久不见。」他说。

「老师，好久不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还没想明白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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