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砚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最深处。

那里靠近消防设备间，灯管有一盏坏了，忽明忽暗。车身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白光照着。

他没有立刻熄火，空调声低低铺在车内，替几个人留住最后一点遮蔽。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过地面，发出空洞的回音。

林知夏坐在后座。

画本放在她腿上。

苏文衡坐在副驾后方，双手交握，像在等一场已经延迟好一会儿的审判。

沈承砚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四周，脱下外套，遮住靠墙那侧车窗的下半部。

「不要开阅读灯。」他说，「用手机最暗光。」

她把那个说法收下。

她把手机萤幕亮度调到最低，放在旁边。

蓝色画本静静躺在她腿上。

封皮上的小水母已经褪色。

她摸到那层内侧凸起。

指尖沿着书套边缘逐渐滑过。

那里被人重新黏过。

黏得小心得近乎谨慎。

若不是已经知道里面藏了东西，谁都可能把那点硬度当成老化的书套。

林知夏吸了一口气。

她小心撕开封皮内侧。

老化的胶膜被撕开时，发出细而干的声音。

像某个被封了三年的秘密，终于开始松动。

苏文衡闭了闭眼。

沈承砚没有催。

封皮里面夹着一张折得很薄的纸。

不是原件。

是扫描影本。

纸张边缘泛黄，折痕很深，被压在封皮里太久，展开时甚至有些僵硬。

林知夏把它摊开。

页首有一行英文字与数字。

GoodList_Page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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