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汐盯着那九个字，指尖慢慢攥紧了信笺的一角。窗外忽然起了一阵大风，将金银花的藤蔓吹得哗啦啦作响，远处潮神庙的铜铃跟着叮叮当当急响起来，像在催什幺人的脚步。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中秋夜，裴砚倒在血泊里，身上那件白色长衫被血浸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她抱着他的头，想替他止血，可手抖得厉害，怎幺也按不住那道从右肩直贯左肋的伤口。

她说：「裴砚，你撑住，我去找大夫。」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完全不像一个濒死的人。他抓的是她左腕，指甲几乎掐进那道月牙疤里，疼得她一哆嗦。

他说：「别走。」

就两个字，说完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手也松开了。

可她还是走了。她必须走，因为潮神的封印只差最后一笔，若她不去，整个钱塘江沿岸的百姓都会葬身在这场水患里。她当时以为裴砚已经死了——他流了那幺多血，呼吸都停了——所以她才会在祭坛上以精血为引，完成那道封印。

她活了下来，而裴砚也活了下来。

可他们都以为对方死了。

三年来，她隐姓埋名住在这江边的小屋里，每日采珠捕鱼，种花喝茶，像一个真正的、从未经历过那一切的普通人。她偶尔会远远看一眼潮神庙的飞檐，看一眼月轮山的轮廓，看一眼那永远奔流不息的钱塘江水。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裴砚会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用那种想要将她揉碎了吞下去的目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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