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从不远处的荷叶丛传来，语调清润柔和，如细雨落竹，不疾不徐，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慌乱。

那是女子的声音。

可在这片四下无人的荷塘中央，连水有多深都无从判断，此刻竟凭空传来女子的声音，怎幺都称不上寻常。

他循声望去，手仍按在剑柄上。

荷叶层层叠叠，遮去了大半视线，隔着一段距离，他只能看见水色深处似乎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长发垂落，轮廓被高低错落的荷叶切得零碎，看不清面容。

荷叶深处没有脚步，也没有衣料摩擦的声响，那女子像是原本就一直待在水里。

「姑娘是何人？」他开口时，视线始终落在那道人影上。

对方没有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默了一会，才又开口，「岸边的人还没走。」

他眉心微蹙，正欲追问，却见水面又是一圈极轻的涟漪散开，不是鱼摆尾，是那道人影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荷叶后偏了偏头，望着他。

「多谢姑娘提醒，请问姑娘是何人？」他耐心的又问了一次。

荷叶后又静了一会，久到他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周遭锦鲤尾优雅地一摆，扬起的水花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回水面时，竟听不见半点声响。

「你现在出去，会被他们看见。」那道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明明是在提醒对方，却又像是无论他怎幺选择，她并不在乎。

「……这些鱼是在拦我？」

「牠们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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