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沉了大半。

最后一点夕光斜斜挂在林梢，将岸边荒草与残旧石栏染成一层昏黄。

萧景淮站在湿润的青石上，衣摆仍不断往下滴水，从胸口以下几乎都湿透了，方才一路踩过深水，湿重的衣料紧贴在身上，连步伐都比平日沉了几分。

他却没有立刻往前，眼前这片地方荒废得太久。

石径被杂草吞去大半，斑驳的石栏上爬满藤蔓，几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树自墙边斜斜伸出枝干，将更深处的屋舍遮去大半。

只余一角褪色飞檐，安静地露在暮色里。

萧景淮看了片刻，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仍没有散去。

明明该是第一次来，他却总觉得自己似乎曾经见过这样的石栏、这样的水榭，甚至连那条被荒草遮住的旧径，都隐约有些眼熟。

可记忆里一时又找不到能与之对上的地方。

身后传来很轻的水声，他回过头。

女子仍停在靠岸的浅水里，并没有跟着上来，只露出上半身，赤白鱼尾隐在逐渐暗下去的水色间。

「不上来？」他问。

她看了一眼岸上的荒草，「干。」

萧景淮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她的这种说话方式，竟半点不意外。

「那些屋子，也是很久以前那群人留下的？」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姑娘可知那是何人的地方？」

「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们自己来弄的。」

萧景淮沉默片刻，他想起先前那句「擅自弄的」，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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