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馥灵看着窗外的翠微，看了好几息。

深色短打，扎得紧紧的袖口，脚上一双软底的布鞋。站在月光底下，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哪里是丫鬟。

这是她在2030年看过的那种，半夜把住户从火场里扛出来、事后还记得把门关好的消防员。

「妳……」她开口，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三小姐，回来再说。」翠微说，「再晚，他就埋好了。」

好。

回来再说。

赵馥灵抓了一件深色的披风，从窗户翻了出去。

翻得很难看。

十六岁的身体，落水才两天，腿还是软的。她半个身子挂在窗台上，下不去也上不来，最后是翠微伸手托了她一把，像托一袋米。

「主人，」小馥说，「这一幕我会存档。」

「你敢。」

「已经存了。」

＊ ＊ ＊

祠堂在府里的西北角，后面是一堵高墙，墙外就是巷子。

翠微带着她，没有走回廊，走的是假山后面、柴房旁边、一条连灯笼都没有的小路。翠微走得很快，每到一个转角就停一下，擡手示意她别动，等巡夜婆子的脚步声过去，才再往前。

赵馥灵跟在后面，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这条路，翠微走过很多次。

她到了祠堂后面那片竹丛，翠微按着她蹲下来。

月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墙根底下。

钱六就在那里。

他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往地上挖。他身边放着一个布包，鼓鼓的，用麻绳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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