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为原创架空穿越小说,连载中。朝代、地名、人物皆属虚构。

天一亮,驿院里先起的不是炊烟,是火。

火堆设在草场下风口。烧的是铁青铺过的褥草、垫席,连同昨夜擦洗用过的破布。青烟贴着地皮滚出去,满院都是焦味。

限期是前夜立的。阮苓拿炭在西厩门板上划了一道:四十日,今日头一日。

石贯叉着一叉子发黄的草,站在火边不动:「小姐,这一叉子,就是钱。驿里还欠着草料行六十两,您又烧草又烧柴——败家也没这幺败的。」

阮苓走过去,从叉上抽出一把草,举到他眼前。草秆上黏着干涸的黄涕,一片一片,像抹了浆。

「这上头的东西,好马一闻一舔,就进了喉咙。」她说,「你省这两文,是替疫省的。」

她顿了顿,放缓口气:「好马的草一根不烧,翻开了晒。只烧病马沾过的。柴也有数:烫洗先紧着西厩的家伙什,正厩那边勤换勤晒就成。我没打算把家底全填进火里。」

石贯黑着脸,到底把那叉草送进了火。

当日,她把全驿的人马重新排了一遍——先把一本乱帐理清楚。

倒下的头三匹,其实都是上月下旬的事:最先倒的是匹十八岁的老马,拖了十来日没挨过去,上月底报了县、销了册;雪蹄、黄骠跟着倒,同样拖足十来日,捡回一条命,如今毛焦骨立。铁青,是本月初七夜里倒的第四匹。镇上人喊「这个月第四匹」,贺迁文书上写「一月倒了四匹」,都是把这一个月的帐拢在一起说。官册上,驿里现在在册的,连病带好,整三十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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