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服第三天，我死了一次。

杀我的人叫血手，七级战士，红名，杀人榜第一。我五级。他最后一刀落下来之前，我先给他算了一笔帐——算他杀我这笔买卖，亏不亏。

他听完，刀还是落下来了。

这事得从早上说起。从仓壁上那行帐说起。

昨日收益：0.14 元（铜币 180，156 只野兔、1 只兔王，耗时 11 小时 26 分，死亡 0 次）

死亡 0 次。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明天早上，这一栏会变成 1。

六点进仓。排队两万位，比昨天又少四千。有人退游了，有人起不来，有人死过一回，就不想再进来了。

我都能理解。理解归理解，帐归帐。

柳村客栈里只剩一百多号人，地铺空了一大片。我跨过他们出门。天没全亮，铁匠生火，裁缝挂布，村长在柳树底下喝茶，茶碗冒热气。和昨天一样。

阿蜜跟在我左后方，尾巴扫我的小腿。

「今天冷。」它说，「你走快一点。」

「为什幺？」

「走快一点就暖和了。你只有一件麻布衣，不靠走路靠什幺？」

我低头看它。灰毛，圆肚子，尾巴尖一点白。它仰着头，眼睛瞇成一条缝。

「你每天这个点都挺好看。」它说。

「你每天都说。」

「你每天都不信。」

村口，老唐已经开嗓了。

「红药——新鲜的红药——回血五十——商店卖五铜，我卖四铜——买十送一——」

他看见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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