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睡。

夜对她而言比白天长，也比时间久。

很多夜晚会重复，而某些夜晚则一直停在记忆里，从未过去。

那是很久以前的月夜。

还没有鬼杀队制服。

也没有柱的称呼。

只有剑士。

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受伤了。

山道尽头的小溪旁，血顺着石头流进水里。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树，刀放在身侧，呼吸却仍平稳。

她本来不打算靠近人类。

但他先开口了。

「妳站在那里很久了。」

她停住。

月光照到她的衣角。

他没有擡刀，也没有戒备。

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没有恐惧，也没有敌意。

不像第一次见到她的人。

她问：

「你不怕？」

他想了一下。

「妳没有杀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流血。」

「嗯。」

「人会死。」

「我知道。」

他回答得很平常。

没有求助，也没有逞强。

像接受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她靠近了一步。

「为什幺还练剑？」

他看着月亮。

过了一会儿才说：

「因为有人在等我变强。」

她第一次问：

「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很久之后才说：

「……弟弟。」

风很轻。

她听见他补了一句。

「我不能停。」

她站在他面前。

月光落在他脸上。

那时候，他还没有成为任何人的阴影。

也没有任何人用「上弦」称呼他。

只是一个在夜里练剑的人。

她蹲下来。

把布放在他伤口上。

他微微一怔。

「妳会碰人。」

「我不是鬼。」

她说。

他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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