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天还没亮，杂役区已经有人起来。

锅灶冒著白气，水声一下一下地响，像在提醒谁别睡过头。

沈回睁开眼的时候，屋里其他人都还躺着，却没人真的睡着。

他起身，套上外衫，把袖口往内折了一圈。

黑粉被压在里层，看不见，也不会掉。

他走出去时，有人翻了个身，假装只是被冷醒。

沈回没回头。

外门仓在山腰偏下，离丹房不远不近。

近了太显眼，远了又不方便。

选这个地方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遮掩。

沈回绕过水井，沿着石阶往上。

天色灰白，雾气贴着地面爬，脚步声被吃得很干净。

第三根柱子，很旧。

木头被磨得发亮，是人常靠的地方。

麻绳已经在那里了。

不是他绑的。

结打得很死，手法生疏，却不敢松。

沈回停了一下，没碰绳子。

他只是退开半步，站到阴影里。

没多久，脚步声出现。

两个人，一前一后。

前面那个穿着丹房的外袍，袖口收得很紧。

后面那个，是外门的巡事，腰间挂着令牌。

巡事低声说话。

「昨晚那具尸体，处理干净了？」

丹房的人笑了一声。

「杂役能做什幺？扛走、埋掉。」

「干净得很。」

巡事点头，脚却停在第三根柱子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麻绳。

「这是什幺？」

丹房的人皱眉，刚要开口，脚下一滑。

不是踩到绳子。

是踩到一点看不见的粉末。

很细。

像灰。

丹房的人身子一晃，下意识去抓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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