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帝斯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在睡觉。冥王不需要睡眠。他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幺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也许是那些亡魂的哀嚎，也许是大地上某个人临死前的叹息，也许是什幺都没有——纯粹的无边的寂静。

波瑟芬妮站在大厅的入口，看了他很久。

他坐在那张不舒服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姿势很放松，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面对什幺。他的脸在昏暗的火光中显得更加冷硬，像一尊被遗弃在废墟里的雕像。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走了进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一声轻轻的鼓点。黑帝斯听到了。他睁开眼睛，那双深灰色的瞳孔在看到她的瞬间微微放大了一些——只有一些，但波瑟芬妮看到了。

“你还没有吃东西。”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不饿。”波瑟芬妮说。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但也没有后退。

沉默。

又是沉默。

波瑟芬妮忽然觉得，也许她需要适应这种沉默。也许在冥界，沉默就是他们的语言。就像在地面上，人们用笑声和歌声来表达快乐；在这里，人们用沉默来表达一切——困惑、等待、试探、甚至是……温柔。

“你为什幺要后退那半步？”她问。

黑帝斯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她指的是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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