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帝斯发现自己开始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会在每天“早晨”——也就是冥界火把最暗的那个时刻——走到波瑟芬妮住的那间屋子门口，站在那里，听一下。

听什幺？他也不知道。听她有没有醒来？听她有没有哭？听她有没有在跟谁说话？冥界没有别人会跟她说话，除了偶尔来送食物的仆从——那些沉默的影子。可她还是会自言自语。她会对着墙上的纹路说话，会对着床柱上的雕刻说话，甚至会对着空气说话。

“这个图案是什幺意思呢？像水，又像头发……嗯，也可能是某种我不知道的藤蔓。不过冥界没有藤蔓吧？”

她在自己跟自己说话。

黑帝斯站在门外，听到她软软的、带着点困惑的声音，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她在原野上对着花说话的样子，也是这种语气——不期待任何人回答，只是因为心里有声音，所以就说出来了。

他应该推门进去的。这是他自己的宫殿，他不需要敲门。可他没有。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一动不动，听她在里面自言自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然后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走。

也许是因为他不知道进去以后该说什幺。“你睡得好吗”？太像人了。“这里还习惯吗”？太假了，谁会习惯冥界。“你想家吗”？他不想知道答案。

所以他走了。

这成了他的新习惯。每天“早晨”去她门口站一会儿，听她醒来，听她自言自语，听她赤着脚踩在石头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然后他离开，去王座上坐着，审判那些新来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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