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瑟芬妮开始主动找黑帝斯说话。

不是因为她想讨好他，不是因为她想套近乎然后逃跑——虽然她的确想过逃跑，但每次走到冥界的大门口，看到那条黑色的河流和那个沉默的渡船老人，她就觉得自己跑不掉。

不是因为她跑不过，而是因为她忽然想到：如果她跑了，他会怎幺样？

她会回到地面上，回到阳光和花香里，回到母亲身边。一切都会像从前一样。

他呢？他会回到王座上，回到那些指甲划出来的痕迹里，回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碰他、没有任何人愿意多看他一眼的孤独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在乎这个。

但她确实在乎了。

那天她端着一盘水果——冥界的水果，颜色很深，味道却很清甜——走进了王座大厅。黑帝斯正在审一个亡魂。那个亡魂是个老人，生前没什幺大恶，也没做什幺好事，按照规矩应该去水仙平原——那是普通灵魂安息的地方。

“去吧。”黑帝斯说。

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波瑟芬妮站在大厅的柱子后面，等老人走远了才走出来。

“你对他挺温柔的。”她说。

黑帝斯转头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种你正以为自己是独处、却忽然发现被人看到了的慌乱。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但波瑟芬妮注意到他的手在王座扶手上握紧了一下。

“我没有温柔。”他说。“他只是个普通人，不该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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