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多待了两个月。

然后又多待了半个月。

黑帝斯没有催她。他每天还是站在冥界的大门口，每天三次。

那片草地长高了一些，绿油油的，在周围黑色的石头和灰色的雾气中，像一小块被谁不小心遗落的翡翠。

他每天都会给草地浇水——从地面取来的溪水，一罐一罐地浇。

种子还放在他怀里。没有发芽。但他一直没有扔掉。

他开始习惯一个人的日子。

不是不疼了，而是疼久了，就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早上起来，去门口站一会儿。然后去大厅审亡魂。

中午再去门口站一会儿。下午去书房写信——依然不寄。

傍晚再去门口站一会儿。晚上去波瑟芬妮的房间坐一会儿。

日复一日。

有一天，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河面上的冰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春天来了——冥界没有春天。

但那条裂缝像一条细细的线，从对岸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黑帝斯看着那条裂缝，忽然心跳加速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幺。也许什幺都不期待。

但他从那天起，站得更久了。

早上从一盏茶的时间变成了两盏茶，中午从两盏茶变成了半个时辰，傍晚从半个时辰变成了一个时辰。

卡戎的船早就解冻了。老头儿撑着船在河上来回穿梭，每次经过大门口，都会看到主人站在那里。

他不再问了。他只是每次经过的时候，把船撑得慢一些，让主人多看一眼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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