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黑帝斯带波瑟芬妮去看那片草地。

草地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在冥界灰黑色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扎眼。

波瑟芬妮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草叶，草叶在她指间轻轻摇晃。

“这是你种的？”她问。

“嗯。”

“你什幺时候学会种东西的？”

“你走了以后。”黑帝斯说。“我想让你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点绿色的东西。冥界没有花，所以我就种了草。草好养，不需要阳光。”

波瑟芬妮蹲在草地上，摸着那些绿油油的草叶，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哭了。”黑帝斯说。他的语气里有一丝紧张，像是怕自己又做错了什幺。

“没有。”波瑟芬妮吸了吸鼻子。“是草汁溅到眼睛里了。”

黑帝斯知道她在撒谎。草地上没有草汁。

但他没有拆穿她。他在她旁边蹲下来，笨拙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波瑟芬妮靠了过来，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黑帝斯。”

“嗯。”

“这几个月，你有没有想过让我不要走？”

沉默。

“想过。”他说。“每一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我想过把冥界的大门关上，不让你出去。我想过追到地面上，把你抢回来。我想过很多很多次。”

“那你为什幺没有做？”

黑帝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浅色的脑袋。

“因为你在地面上会开心。”他说。“你在阳光里会笑，在花丛里会笑，在你母亲身边会笑。你在冥界也会笑，但不一样的。你在地面上的笑是那种……没有重量的笑。在冥界，你的笑总是带着一点什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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