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没有日出，但波瑟芬妮有自己的早晨。

她醒来的时候，火把正从暗转亮——那是冥界“白天”的开始。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冷的。

黑帝斯不在这里。

他已经起床了，也许在王座上，也许在书房里，也许又站在冥界门口看着那条河——虽然他不用再等她了，但她回来以后，那个习惯他一直没有改掉。

波瑟芬妮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的头发散了一枕头，浅色的发丝在黑缎子枕套上铺开，像一缕阳光落在了夜里。

她用手拢了拢头发，赤着脚踩在石头地面上，走向门口。

门边放着一杯水。

温水。

杯子是黑色的陶杯，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

但水是温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春天的溪水被阳光晒了一下午之后那种恰到好处的暖。

波瑟芬妮笑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很甜——不是加了蜜的那种甜，是冥界深处泉眼里打上来的水自带的清甜。

她知道这杯水是谁放的。

黑帝斯每天早上都会在她醒来之前，去那个泉眼打一罐水，放在火上温着，等她快醒了，倒进杯子里，放在她的门口。

他从来不说“我给你准备了水”。他只是放。放了就走。

波瑟芬妮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她回冥界的第二天。

她早起推开门，差点踢翻了那杯水。

她端着杯子去找黑帝斯，问他是不是他放的。

他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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