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选 中 者

——棋盘上的棋子，以为自己在走路。

【卷首诗】

棋盘上的棋子，以为自己在走路。

——题记

贞观十三年，长安。

皇帝李世民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他后来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过全部，包括他最信任的谋臣魏征，包括他的皇后，包括替他解梦的钦天监正。他说的版本是：梦见泾河龙王前来索命，说他食言杀了它，要他还命。他说，他在梦里吓出了一身冷汗，醒来之后找了替他护法的大将，让他们在门外站岗，自己才能勉强睡着。

这个版本是假的，或者说，只是真版本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梦，是这样的：

他在一个没有边际的黑暗里，看见一条线，那条线是金色的，细如发丝，从无限远的地方延伸过来，穿过他的胸口，往另一端无限远的地方延伸过去。他想抓住那条线，但他的手穿过去了，什幺也抓不到。然后有一个声音说：「这条线的一端是过去，一端是未来，中间这个点是你，你以为你握着它，其实是它穿过你。」

他问声音是谁，声音说：「我是你的帐，你欠了很多，但还没到还的时候。」

他醒过来，天还黑着。他坐在龙榻上，看着帐顶，呆了很久。他想的不是泾河龙王，不是怕死，他想的是那条金线，和那句「你以为你握着它，其实是它穿过你。」

李世民是个聪明的皇帝，这一点人所共知。他的聪明在于，他很少骗自己。所以当这个梦在脑子里转了三天之后，他把自己最信任的谋士叫来，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要利用大唐，最好的办法是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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