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的首尔，空气里有一种被洗涤过的、干脆的清爽。

延南洞（Yeonnam-dong）的街道比西村多了一份躁动的创造力。这里曾是旧铁道改建的公园，如今两旁挤满了带有实验性质的小餐馆。落叶在微风中轻轻翻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阳光虽然依旧灿烂，却像是一层薄薄的冰片，触手生凉。

我和仁赫坐在一家隐身于公寓二楼的创意料理店。落地窗外是一排已经凋零了大半的樱花树枝，枯槁的线条在灰蓝色的天空中勾勒出一种疏朗的意境。

「今天试试这个。」仁赫指着菜单上一道「避风塘风味酥炸软壳蟹」。

这道菜与之前吃过的那种冰冷、带有侵略性的酱蟹截然不同。它经过高温油炸，呈现出一种温暖且热烈的金黄色。软壳蟹被切成适口的大小，表面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炸粉，与大量的干辣椒、豆豉、蒜酥一同翻炒，香气冲鼻而来，带着一种足以驱散初冬寒意的火气。

「吃这个不用剥壳。」仁赫夹起一块，递到我的盘中，「整只都可以咬碎，连同那种软弱与刚硬一起吃下去。」

我咬下一口。

「咔嚓」一声。那是外层蒜酥与炸粉的酥脆，随即是内里蟹肉的滑嫩。那种「壳」不再是需要费力拆解的障碍，而是在热油的洗礼下，化作了一种带有韧性的口感，与鲜美的肉质融为一体。

那一刻，我看着对面的仁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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