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稻埕的深夜，雨声在天井里激荡出一种空洞的回响。

沈清商推开祖父留下的那栋老洋楼的木门。这里的空气被尘埃、干草与几十年前残留的药材气息所封印，形成了一种干枯而沈静的、属于过去的味道。所有的家具都被盖上了白布，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像是一座座沉默的、等待复苏的冰山。

「在鉴定学里，遗忘是最好的防腐剂。」沈清商穿过长廊，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干裂的呻吟。她径直走进了那间位于宅邸最深处的厨房。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用红砖砌成的老灶，灶台上的磁砖已经开裂，缝隙里渗透进了几代人的猪油与柴烟，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墨色。

「这里就是一切的起点，也是那罐『余烬』的发源地。」陆则之将那只沈重的黑色行李箱放在灶台上。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他们从亚洲各地收集来的试管、锡盒与采样瓶。

沈清商从最深处的隔层里，取出了那个最初的、青花缠枝莲纹的磁罐。

「这是一场关于『炼金术』的最后重组。」沈清商换上乳胶手套。

她将锡盒里那抹马六甲的黑果泥、京都的白味噌残余、首尔的陈年大酱、冲绳的黑油，以及那抹带着红葱头焦香的台湾老卤，逐一倾倒入瓷罐中。随后，她打开那瓶在曼谷捞起的、装着原始菌种的密封管。

「妳看这些物质的结合。」陆则之凑近，手中的酒精灯发出幽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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