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他比闹钟早醒了半个小时。手机还开着直播平台，傅承渊的直播已经结束了，最后一条留言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二分：「晚安。」

他起床、洗脸、换衣服。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这件领口的扣子还在，但袖口有一点磨损，他把袖子卷起来，刚好遮住。牛仔裤是同一条，球鞋是同一双，鞋带是昨天那双白的。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镜子。左耳是白的。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他用舌头舔了一下，舔到一点血的味道。

走进工作室的时候，傅承渊已经在画室里了。

他背对着电梯，站在画架前，正在画一幅新的画。听到电梯的声音，他没有转头，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早安。」林予安说。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不沙哑、不疲倦、不像是只睡了三个小时的人。

「早。」傅承渊的声音从画架后面传来，平淡得像每一天。

林予安经过画室的时候瞄了一眼。昨晚那幅便利商店的画被裱框挂在墙上，黑色的木框，留白边，像美术馆里的作品。画里的自己低垂着眼，手里握着咖啡杯，左耳有一点朱红。旁边空了一块墙面，白白的，像是预留的位置。

他走进自己的玻璃隔间，坐下来。桌上有一杯咖啡，手冲的，冒着热气。旁边压着纸条。

「糖半包，奶不加。」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酸度明亮，尾韵有柑橘的香气。他打开笔电，萤幕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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