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回到家之后，没有开灯。

他在玄关站了很久。

纸袋还握在手里，麻油鸡汤的热度透过纸袋渗出来，烫着他的掌心。

他没有放下，就那样站着，像一棵被种错地方的树，不知道该把根扎在哪里。

走廊的灯透过门上的猫眼照进来，在玄关的地板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圈。

他站在光圈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瘦长的、歪斜的、被拉得变了形的影子。

他把纸袋放在鞋柜上，脱掉球鞋。

左脚的鞋带又松了，他蹲下来重新绑，绑到一半的时候手停了。

他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绑到一半的鞋带，想到傅承渊刚才站在走廊上的样子——黑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走廊的灯光从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更深邃，像两口很深的井，井底有光。

他绑好鞋带，站起来，走进房间。

纸袋放在茶几上。他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罐，深蓝色的，盖子旋得很紧。他转开盖子，麻油鸡的香气立刻涌出来——老姜、米酒、麻油，还有一点点中药材的味道。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在路灯的光线下闪着琥珀色的光。他用汤匙舀了一口，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烫的。姜的辛辣和麻油的醇厚在舌尖上化开，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鸡肉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肉质软嫩得几乎不用嚼。

他一口一口地吃，吃到额头开始冒汗，吃到眼眶开始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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