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萤幕上有一条新私讯。他点开。

傅承渊：「汤里有加姜，喝完会暖。对了，你今天耳尖没红，但眼眶红了。我更喜欢这个颜色。」

林予安盯着这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打了两个字：「喝了。」送出。

「好喝吗？」

「好喝。」

「鸡肉吃了吗？」

「吃了。」

「吃了几块？」

林予安愣了一下。他回想刚才吃了几块——三块？四块？他没有数。他回：「不记得了。」

「下次要记得。我要确定你有吃饱。」

林予安的手指在萤幕上停了一下。他打：「你为什幺要确定？」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很久。久到林予安以为他不会回了。然后讯息跳出来。

「因为你不会自己照顾自己。」

林予安看着这行字，鼻子突然酸了。不是那种被感动的酸，是另一种酸——像被戳中了最软的地方，像被拆穿了最大的谎言。他确实不会自己照顾自己。他忘了吃饭、忘了睡觉、忘了喝水、忘了缴电费、忘了回医院的电话。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撑着，撑到忘记怎幺放松。

「我会。」他回。他知道这是谎话。

「你不会。但没关系。」

「为什幺没关系？」

「因为我会。」

林予安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没有人经过。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感觉到窗户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气，他的额头压上去，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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