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后的第一次双人直播在周六晚上九点。

林予安紧张到前一晚失眠。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水痕——房东还是没有来修，从他搬进来的第一天到现在，那道水痕像一个固定的记号，提醒他这里是哪里、他是谁、他属于什幺样的世界。但明天晚上，他会坐在傅承渊旁边，面对三万七千人——不对，签约之后观众更多了，平台预估至少五万人。五万人看着他，等着看他说什幺、做什幺、长什幺样子。

他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但他的脸是烫的。他想到傅承渊传的那条讯息——「穿你觉得舒服的衣服就好。」不是「穿好看一点」，不是「不要给我丢脸」，是「穿你觉得舒服的衣服就好」。像是知道他会紧张，像是知道他在想该穿什幺，像是知道他在镜子前站了半小时，把衣柜里所有的衬衫都拿出来试了一遍。

他回了一条讯息：「好。」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好吧，也是因为紧张。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是期待。他从来没有期待过一件事。从爸爸跑路之后，他就没有期待过了。期待是需要力气的，而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撑着。但现在，他在期待一件事。期待坐在那个人旁边，期待被介绍给五万个人，期待有人说「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傅承渊的个人页面，直播间封面还是那幅便利商店的画——画里的自己低垂着眼，手里握着咖啡杯，左耳有一点朱红。他盯着那幅画，想到傅承渊说「你紧张的时候会红，从左边开始」。他摸了一下左耳。凉的。还不紧张。明天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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