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渊开始画画。今天的题材是窗外的城市夜景——从工作室的落地窗看出去，整片天际线在夜色中亮着灯，像一幅还没干的画。他拿起画笔，蘸了普鲁士蓝，在空白的画布上落下第一笔。林予安看着那支笔，看着那抹蓝色在白色画布上晕开，心跳慢慢稳下来了。他忘了摄影机，忘了五万个人，忘了自己的左耳是什幺颜色。他只看到那幅画——从第一笔到第二笔，从第二笔到第十笔。城市在画布上慢慢浮现，灯光、建筑、天空、云。

弹幕一直在刷，但林予安没有在看。他看着傅承渊的手——那只沾着颜料的手，在画布上移动，稳定、缓慢、没有一丝犹豫。然后他听到弹幕有人在cue他——「林予安说句话啊！」「美术顾问不评论一下吗？」「好想听他说话！」

他清了清喉咙。「他在处理暗部的时候习惯用培恩灰加一点群青，这样暗部不会太死，会有空气感。」

傅承渊停下笔，转头看他。那双黑眼睛里有光——琥珀色的，浮上来的，像刚被点燃的火。「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观察很久了。」林予安脱口而出。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幺——观察很久了。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在直播间看了很久，在他还没有成为美术顾问之前，在他还是那个帐户只剩876元的穷设计师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看了。他的左耳开始发烫，从耳尖开始，红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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