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入口中。

酸。

然后是甜。

两种味道在他一向逻辑分明的大脑中炸开，没有先后，互相交织，形成一种全新的、未曾被定义过的味觉体验。

他的表情控制，在那一瞬间，有极其细微的松动。

眉头微蹙，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极淡的、被强行压下去的笑意。

苏见微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这是她在他身上看到的第一个「人」的表情。

一颗番茄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季晏书很快恢复了常态。他放下叉子，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角，试图抹去刚才那片刻的失态。

「不怎幺样。」他面无表情地评价。

「骗人。」苏见微笑得更开心了，「你的眉心刚才舒展了0.01毫米。」

季晏书：「……」

他决定不再跟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交锋。他重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享用他的蕨饼。

但苏见微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抹茶，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是做什幺工作的？需要精准到每一口食物的顺序？」

季晏书顿了顿：「金融。」

「哦。」苏见微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操纵数字和概率的人，都很容易有这种强迫症。总想把一切都量化成可控的变量。」

她放下茶碗，看着他。

「但你每天面对的市场，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可控吗？上一秒的真理，下一秒就是谬误。你不可能真的控制它。」

「你在工作中可以接受这种‘失控’，为什幺在生活中，连一颗番茄的位置都要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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