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书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没有搭乘便捷的JR列车返回京都市区，而是选择了保津川漂流。

这条路线从龟冈出发，顺着保津川一路下行至岚山，全程约十六公里，耗时近两小时。在他原定的行程表上，这个项目因为「时间成本过高、风景效率偏低」而被否决。

但此刻，他却坐在一艘传统的木制平底船上，听船夫用带着浓厚京都口音的日语，唱着他听不太懂的古调。

船上只有三个人。他，船尾的船夫，还有坐在船头的那个女人。

苏见微。

是她先上了船。他后到，本可以等下一艘，但他没有。

「真巧。」苏见微看到他也只是擡了擡眉毛，没再多说什幺。

船驶离码头，两岸的樱花已经谢了，只有新绿的枫叶和不知名的野花，将山谷染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一开始是静默。

季晏书端坐在船中央，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在参加一场庄重的仪式。他努力让自己专注于两岸的风景，进行一贯的「分析」——植被类型，地质结构，水流速度。

但他发现，他的大脑会不自觉地将余光投向船头那个身影。

苏见微已经脱了鞋，光着的脚垂在船舷外，任由冰凉的河水溅湿她的脚踝。她仰着头，闭上了眼，让阳光洒满脸庞，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弧度。

她享受这一切的方式，不需要任何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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