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液体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一股清冽的气味炸开——不是薰衣草，不是玫瑰，不是任何一种我熟悉的花香。

是海风。

咸涩的、带着凉意的海风。

然后是松木、苔藓、雨后泥土的气息，厚重而潮湿，像走进了一片古老的森郁。

最后，在所有这些气味的底层，有一股极淡极淡的甜——像某种花，但我说不出名字。

我睁开眼睛。

薄辞雪站在我面前，距离不到半步。她的眼眶是红的。

「妳闻到了什幺？」她问。

「海。森郁。还有……」

「还有什幺？」

我看着她，忽然什幺都说不出来了。因为那股说不出的甜味——我终于知道它是什幺了。

是眼泪。

不是调香师凭空想像出来的眼泪，是真实的、咸涩的、带着体温的眼泪。

母亲在人生的最后一瓶香水里，放进了自己的眼泪。

「妳母亲留给妳的最后一句话，」薄辞雪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发抖，「不是『不要相信任何人』。」

「是什幺？」

薄辞雪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喷了香水的手腕。她的指腹沾了一点香水，然后擡起手，将那一点香味抹在自己的脉搏上。

她把手腕贴到我的鼻尖。

「她说——」薄辞雪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那瓶香水的味道，在她的手腕上和她的体温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另一种气味——

不是海风，不是森郁，不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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