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他改了无数遍。他想解释竞赛资料的事，想说他不是故意不问她，是真的以为那些资料是他们一起的、她不会介意。但写到一半又觉得这样像是在推卸责任，撕掉重写。

他想说这三年来他有多感谢她，感谢她带他走进庙宇、带他认识澎湖、带他看见那些他从来不知道的世界。写着写着却发现自己词汇贫乏，翻来覆去只会写「谢谢」，看起来既苍白又敷衍。

他想说喜欢她。

这三个字他用毛笔写了又写，整整写满了两张稿纸——不是因为内容多，而是因为他写错一个字就整张重来。最后他终于在信的末尾写下：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句话，所以我不知道怎幺说才对。但我想妳应该要知道。

林默娘，我喜欢妳。

从大一那堂通识课开始，从妳转头看向我的那一秒开始。

如果妳不想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再让妳等了。」

整封信写完，吴夲看着那叠稿纸，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没有把想说的东西说清楚。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重写了。他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林默娘 收」。

他没有寄。

因为他不知道该寄到哪里。历史系馆的系办？她会去拿吗？宿舍？舍监会不会当成垃圾丢掉？

他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见她。

亲手把信交给她。

3月14日，白色情人节。

林默娘没有注意到这个日期。她这阵子过得很规律——早上上课，下午图书馆，晚上宿舍。她把日子过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给自己留任何胡思乱想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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