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隔音门沈重地阖上，最后一名品牌代表的脚步声被彻底隔绝在外。

空间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冷气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林予白僵坐在长桌末端，指尖仍死死扣着那份被冷汗浸得微软的数据纸。她没有起身，甚至不敢擡头，因为她知道——坐在首位的那道视线，正像缓慢涨潮的海，一寸一寸没过她的脚踝。

「林小姐。」

声音终于落下。叶知秋的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林予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从深水下强行撑起头部般，终于擡起了视线。她的背脊仍然笔直，那张专业的面具虽然裂了，却还固执地挂在脸上，不肯彻底掉落。

「是。叶主管，关于刚才的失误，我会——」

「不用了。」

叶知秋平静地打断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转动着那支黑色钢笔。

「我当初让妳破格参与这场讨论，是因为我看中妳对气味的直觉。」

笔尖停住。叶知秋的视线终于实实地落在了林予白脸上

「但我不希望在我的会议桌上，看见一个连檀木与琥珀都分不清的人。这对品牌的推广是种损害。」

语气平静，却冷得像碎裂的玻璃。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林予白感觉胸口像被什幺尖锐的东西烫了一下。那不是安慰，也不是同情，而是对专业最残酷的裁决。奇怪的是，这份冷冽反而让她从那片黏腻的创伤里，短暂地回到了现实。

至少在这张会议桌上，她仍然被当成一个「专业的人」来要求，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怜悯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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