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说出那句话时，医院走廊里明明人来人往，我却觉得四周忽然安静了。

红色高跟鞋。

柜子里。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让我后背一点一点发凉。

我蹲在知知面前，没有立刻追问。

她刚刚好不容易才肯说出一点记忆，如果我逼得太急，她很可能又会缩回去。

我只是放轻声音问：

「知知，妳还记得那双鞋长什幺样子吗？」

她低头捏着兔子的耳朵，想了很久。

「很红。」

「鞋跟很高。」

「上面有一点点亮亮的东西。」

我心里微微一动。

亮亮的东西？

水钻，亮片，还是血迹干掉后反出的暗光？

我压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冒出的猜测。

「妳是在哪里看见的？」

知知的手指一下子攥紧。

「在妈妈房间的柜子里。」

她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

「不是现在的家。」

「是以前的家。」

我屏住呼吸。

「以前的家在哪里？」

她茫然地摇头。

「我不记得。」

「那里有很多灰。」

「窗户外面有树。」

「晚上会有狗叫。」

她每说一句，我就在心里记下一句。

很多灰。

窗外有树。

晚上有狗叫。

这不像陆家现在住的别墅，也不像林月后来搬进陆家前租的高级公寓。

更像是一处很久没人住过的旧房子。

我问：

「那双鞋是谁的？」

知知擡头看我，眼里浮起一点恐惧。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秒，她忽然低头，死死抱住怀里的小兔子。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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