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十月开始有点冷了。

晚间十一点四十分，涩谷后街的酒吧外飘着潮湿的夜气。霓虹灯倒映在柏油路面上，像被雨泡开的颜料。便利商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电子音短促地响起，然后很快被巷子里的笑声、车声和远处电车经过的低鸣吞没。

北村澪人推开店门时，身上还残留着公司空调与烟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黑色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挂在手臂上，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领带松松垮垮地垂着。卷起的袖口下，手腕与小臂有着过于干净俐落的肌肉线条。

他看起来不像来联谊。

比较像刚结束一场不怎幺愉快的谈判。

「北村前辈！」

小田几乎是从店里冲出来的。

他还是跟高中时一样，跑起来肩膀会微微往前缩，像是总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给别人添麻烦。只是那时候的小田穿着制服，怀里总抱着一堆社团用的画纸；现在则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衫，领口被酒吧里的热气闷得有些发皱。

「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放我鸽子……」

澪人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你哭着求我的？」

「因为男生真的不够啊。」

小田说完，又看了澪人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不像玩笑。

「而且……前辈最近，不是都一个人喝吗？」

澪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你现在会管前辈了？」

「不是管，是出于高中后辈的人道救援。」

小田慌忙笑起来，像是怕这句话太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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