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赫又从「白夜梦境」中醒了过来。

台北的天空依旧下着连绵的阴雨，将整座台大医院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冷意中。

白赫从病椅上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在病床旁守了太久，他的骨关节发出干涩的轻响。他垂下眼，看着病床上戴着呼吸罩、面色苍白如纸的清宁。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固执地握着她冰凉的手，乞求她醒来。

他只是替她将有些下滑的被角往上拉了拉，随后转过身，迈开有些虚浮的步伐，第一次主动推开了加护病房那扇沉重的铁门。

长廊上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陆少正靠在白墙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有些惊愕地直起身：「赫哥？你……你要去哪？我帮你叫司机。」

「不用。」白赫的声音低哑，听不出太多起伏，「我自己开车。回她的公寓。」

陆少愣在原地。自从清宁坠楼后，白赫就将自己困在了这间病房里，寸步不离，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望的苦行。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出来。

「赫哥，你……」

「我必须回去。」白赫打断了他，黑眸里没有平日的暴戾，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果我不知道她真正痛苦的是什幺，我就永远不可能带她离开那里。」

如果「白夜」是她灵魂为了逃避现实而建起的避难所，那他只在梦里当个小心翼翼的影子，是没有用的。他必须回到这个残酷的源头，去看看那个被他亲手摧毁的、属于林清宁的真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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