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像是一幅精致却开始褪色的画。

清薇坐在课桌前，有些憨憨地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这几天，她的睡眠变得极度不安稳。每一次闭上眼，她都像是坠入了一片不见五指的黑色漩涡。在那些黏稠、窒闷的梦境里，没有完整的故事情节，也没有任何人影，只有无数个像是由尖锐碎片拼凑而成的幻灯片，在她的意识深处疯狂掠过：

那是铁锈斑驳的天台护栏，在惨白的闪电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那是混杂着泥土与松香气息的刺鼻雨声，大得像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那一本摊开在钢琴盖上、被雨水淋得字迹模糊的《失乐园》；

还有大片大片，在白色棉T上悄然晕开的暗红色鲜血。

最后，是一声极轻、极干净，却带着无尽绝望的「那我不要了」。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失重感。风在耳边疯狂地呼啸，她的身体在无止境地往下坠落，坠向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的深渊。

「呼……哈……」

清薇猛地从课桌上直起身体，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细密的冷汗浸透。

讲台上，教授的粉笔依旧在黑板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周围的同学们依旧低着头翻动着书页，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清薇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和以前一样，醒来的那一秒，梦里所有的画面、声音、甚至那句「那我不要了」，都在瞬间化为一阵无痕的轻烟，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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