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难得没有下雨。

那种黏稠而漫长的阴雨终于在破晓前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盛夏高空里，一种近乎透明、不带一丝温度的惨白。

加护病房内，心电监护仪发出的绿色光芒微弱地跳动着。林清宁的生命征象已经跌落到了一个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刺痛的临界点。她的脸颊陷了下去，原本在阳光下泛着毛茸茸微光的小汗毛，此刻在病房冰冷的日光灯下，干枯得像是一层脆弱的死霜。

门轻轻地开了。

进来的是林斐。她今天没有穿得多华丽，而是换了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干净衬衫。

跟在她身后的是陆少，他依旧穿着浮气的花衬衫，只是这一次，他的肩膀有些无力地垮着，眼角带着熬夜过后的红肿与疲惫。

陆少没有走得太近，只是在距离病床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停下脚步。

林斐走到病床边。

她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有泛红。那双以前笑得没心没肺的眼睛，此时清亮得像是一汪照得见灵魂的深潭。

林斐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指，极其温柔、颤抖地，将清宁额前被汗水黏住的一缕散乱黑发轻轻拨到耳后。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以前在课堂上憨憨大睡的小女孩。

随后，林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起了毛边的大头贴。

大头贴上，两个女孩在拍贴机狭窄的蓝色布幕前挤成一团。林斐笑得大大咧咧，而一旁的清宁嘴里塞着软糖，两边脸颊肉鼓鼓的，对着镜头有些小傲娇地比了一个有些笨拙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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