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血般的月色在天顶洇开，将客栈废墟碎裂的边缘染上一层触目惊心的暗红。

窗櫺早就在方才的罡风中化作了碎木，冷翠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漏了进来，斜斜地照在谢听雪那一身破败的绿裙上。她原本白皙如瓷的肌肤，在此刻竟不可遏制地漫开了一层近乎妖艳的潮红，那是体内天命茿体龙化反噬到了极致的病态高烧。

那抹自本命珠内倒灌而出的黑芒，如同一柄生锈的铁刃，蛮不讲理地在他那不灭的识海汪洋里，强制撕开了千年前被天道刻意抹去的血色禁忌。

玄渊那一双纯金色的真龙竖瞳剧烈颤动着，倒映出识海深处那幅冷宫地底的画面。

深秋的暴雨砸在青石板上，天命妖茿全身的血肉被仙门「化灵阵」寸寸抽干，化作一地残渣。而那个一袭墨黑长袍、神色冷漠如万年寒冰，亲手将那尺白绫勒死在谢听雪颈骨上的男人，其面容在黑芒散去后，一分一毫，通通与此时立在三步之内的他重叠在了一起。

他活了数千年，见惯了几千年的光阴、万物枯荣，从不知何为悔，何为惧。

可在此时，那抹黑芒带来的宿命血债，却让他高大的真龙躯壳在三步之内的死线里，生生裂开了数道细密的血痕。

【果然是你。】 【哈哈……老娘两辈子机关算尽，到头来，这身上流着的每滴血、碎掉的每根骨头，竟都是你这尊神明亲手一刀刀剐下来的。】 【今生你拿老娘当解药，前世你拿老娘当祭品。这天下间，当真是没有比你更自私、更肮脏的黑泥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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