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城的烟不是从城墙升起的。

林照远远看见那道黑烟时，心里最先沉下去的不是东门，而是内环。东门若破，烟会散得更宽，伴着警钟和火光；但这道烟细而直，像从城肚子里插出的一根黑针。那是仓库方向。

一行人跑到铁城西门时，城上守卫几乎没认出他们。灰尘、汗、地下井道里的黑泥糊在每个人身上，周衡半边身体都靠林照撑着，岑雨的铜灯火苗缩得只剩豆大，白祈抱着纸符袋，脸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开门！」林照擡头喊。

守卫没有立刻开门。他们看见周衡手腕上烧黑的符纸，也看见白祈这张陌生脸。末日里最难打开的不是铁门，而是疑心。直到韩柏年拄着假肢登上城头，向下看了一眼，才沉声下令。

「开。」

铁门升起的声音像一口老兽在喘。林照一行人进城后，门立刻在身后关上。城内比他们离开时乱得多。内环道路上堆着临时伤床，医疗棚的人把伤者搬到墙边，仓库方向有火光，民兵用水桶接力灭火，却没有人敢靠近最里层。

韩柏年走到林照面前。「南站呢？」

「归线在第三月台。」岑雨的声音沙哑，「有开坛尸灵，用执名幡。林照母亲的遗体在那里，还魂道用她做饵。」

韩柏年看了一眼林照，没有追问。他懂得有些事不能在人群里撕开。

「仓库下面挖出黑铁牌。」韩柏年说，「一共四十七枚。每一枚背后都有名字，有些是死人，有些是城里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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