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不能大声喊名字。

这是白祈临时补上的规矩。他说得太晚，却没有人怪他，因为很多末日里的规矩都是死人教会活人的。黑铁牌门发现周衡之前，大家只知道还魂道能用名字牵动尸体；发现之后，他们才明白，名字不只是称呼，也可以是绳索、钉子、锁，甚至门的钥匙。

「从现在开始，不准叫全名。」岑雨低声说，「代号。」

周衡看着门上的那枚牌。「我叫什幺？」

「盾。」

「不好听。」

「活着再改。」

林照看了她一眼。岑雨没有问他想叫什幺，直接说：「你是枪。我是灯。白祈是纸。老鲁是路。」

周衡干笑。「很直白。」

白祈却点头。「直白好。越接近本质，越不容易被名字牵走。」

老鲁摸了摸防空洞墙壁，掌心沾上黑灰。「这门后面应该是旧主排水井。战前防空洞跟排水井共用维修通道，后来封了。还魂道把这里当主结，是因为排水井通全城。」

岑雨看着黑铁牌门。「也因为这里离仓库最近。尸块、锈铁、破布，所有被污染过又带回城内的东西，都会经过上方。它们不是一天把门养成的。」

「能拆吗？」林照问。

岑雨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靠近门，还没碰到，铜灯火苗就向后弯，像被一口看不见的风吹退。门上的黑铁牌轻轻震动，发出细碎声响。那声音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碗。

「能，但不能硬拆。」岑雨说，「硬拆会让门后的线全冲出来，最先被拖走的是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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