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没有立刻杀铁面尸灵。

这让铁城的人感到不安。北墙上有人喊，杀了他，快杀了他。也有人沉默，因为他们看见尸灵在剑光下散去时，脸上不是狰狞，而是茫然。那些东西曾经是人，或者至少保留着人最后一点想回家的念头。末日让仇恨变得容易，让怜悯变得危险。

那个人站在塌陷壕沟里，飞剑悬在身侧。他没有理会城墙上的喊声，只看着跪地的铁面尸灵。

「名字。」那个人说。

铁面尸灵擡起头。「名字会被牵走。」

「你的名字已经牵了太多人。」那个人说，「说出来。」

铁面尸灵的嘴唇动了动。半面黑幡在他身旁抖动，像不愿让他开口。剑光一闪，黑幡又裂一寸。

「沈归。」他终于说。

这个名字很普通。

普通到林照愣了一下。他以为还魂道的开坛尸灵会有一个可怕的道号，或者某种阴冷称谓。可他叫沈归，像旧时代里某个会出现在公司名牌、车站排班表或住宅信箱上的名字。

那个人点头。「沈归，你死于何时？」

沈归眼神恍惚。「南站失守夜。」

「为何不走？」

「车没来。」沈归看向归线列车残骸，声音低得像梦话，「我承诺过他们，车会来。我是站务员，我让他们等。我说保持秩序，我说救援很快到。我看着门开，看着尸潮进来，看着所有人死在月台上。我也死了。可是我还记得广播，记得他们看着我。我不能让他们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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