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水，比白日更黑。

乌篷船没有点灯，顺着窄河往下游滑去。两岸芦苇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水面偶有碎波拍在船身上，声音低而闷，像有人在黑暗里压着嗓子哭。

秦若申坐在船舱角落，手里还攥着顾清言的袖角。

他原本只是想抓一下。

就一下。

毕竟船黑，水急，旁边又坐着一船不知是被骗来押来，还是饿到不得不上船的流民。他抓一抓顾清言的袖子，主要是防止这位顾大人忽然掉下水，害他那四千文与明日一包桂花糕无处讨要。

可抓着抓着，他便忘了松手。

顾清言也没有提醒他。

船舱里很挤。

一名老妇抱着包袱坐在最里侧，怀里孩子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咳两声。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低着头，双手紧紧扣着膝盖，指节发白。还有几个年轻些的男子，衣裳破旧，脸上都是长途奔逃后的灰败神色。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船头那名短打汉子腰间别着刀，时不时回头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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